卯時初刻，侯府書銅漏滴答作響，沈遠捏着茶盞青筋暴起，指節因用力而泛。案頭擺着最查賬記錄，以及從姜柔裡搜僞造詩箋，墨混着沉，晨凝成團壓抑雲。

“帶姐來。”聲音得像冰，震得檐雀鳥撲棱棱驚飛。

姜柔被丫鬟扶着進來時，臉比素襦裙還蒼。昨夜抄遍《女戒》，指尖還沾着未幹墨漬，卻瞥見案頭詩箋時，瞳孔猛收縮。

“父親喚女兒來，所為何事？”福禮時膝蓋微顫，發間支銀簪子晃晃悠悠，險些掉落。

沈遠猛将詩箋拍，宣紙揚起塵落姜柔腳邊：“這麼？”

姜柔頭，隻見詩箋“青青子衿，悠悠”字迹刺得睛疼——正模仿姜婉筆迹寫詩。

“父、父親，這……”喉嚨發緊，識向随侍側姜婉，“這女兒寫！定陷害……”

“陷害？”沈遠笑聲，抽另張紙箋，“這學字時臨摹帖，筆迹模樣，當瞎？”

姜柔渾發抖，忽然瞥見姜婉袖角帕子——正昨故丢園塊。狠，索性跪：“父親，女兒錯！但女兒這麼都因為……因為姐姐奪父親寵愛！從父親隻疼，自從姐姐開始管賬，您就再也沒過女兒……”

“荒唐！”沈遠拍案而起，茶盞裡濺宣紙，暈開片墨，“侯府嫡庶别，姐姐管本分！卻而再、再而陷害親姐，甚至僞造證據、敗壞府名聲！”

姜婉适時，福禮時袖詩箋輕輕飄落：“父親息，妹妹幼，許時糊塗……”

“糊塗？”沈遠向姜婉，語氣稍緩，“處處容讓，卻步步緊逼。今若周嬷嬷裡搜這些東，怕連參加太子壽宴，都被動腳！”

姜柔猛擡頭，滿驚恐——父親竟連藏裡囊都？

“來！”沈遠厲聲，“将姐關入祠堂，禁個，每抄《女戒》百遍！沒本侯允許，許踏半步！”

“父親！”姜柔尖叫着撲過，卻被丁攔，“女兒錯！求父親饒女兒這次……”

沈遠背過，再。姜婉望着姜柔被拖背，沒半分憐憫。世，就這樣陷害步步失所，如今過讓施害者嘗嘗同樣滋。

“老，”沈遠忽然開，語氣裡帶着幾分疲憊，“以後侯府饋，就由全權掌管吧。”

姜婉福禮，指尖輕輕撫過案頭詩箋：“父親放，女兒定當盡竭力，讓侯府蒙羞。”

沈遠點點頭，從抽屜裡取個錦盒：“這母親陪嫁，本該就給。”打開盒蓋，裡面支羊脂玉簪，簪頭雕刻清荷栩栩如，“若泉，定會為驕傲。”

姜婉接過玉簪，眶微熱。世母親逝，從未得到過這樣關懷，如今獲父愛，竟比象還溫。